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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怒汉》:精彩的教材电影

Tags: 阅片记  

  西德尼·吕美特51年前的《十二怒汉》是一个绝对精致严密的精彩电影,是一场演员绝对投入表演觉得细腻的精彩表演。在看这个片子的过程中,我刻意地去注意导演(或编剧)是如何把情节进行下去的,以及是如何运用有限的场景和道具——狭小的房间,闷热的天气,卫生间,刀子等等——把推理和情绪进行下去的。总之,我在注意着一个电影(或故事)是如何成功讲述的。不可否认,如果我是个教电影或文学的老师,我也会把这么一部电影当成凌迟对象来细细讲解。

  《十二怒汉》整体看起来像一个对称的几何图形。又像一次不能增减一个条件或结论的逻辑推论。开头和结尾缓慢的镜头,高大的法庭与宽阔的广场,开始投票和最后一次投票同样的比例,有罪无罪六比六的时候开始下雨不妨看作对称中心,而前半段的闷热和后半段的暴雨也似乎称得上内容的对称。片子的节奏和情节起伏是将传统电影或文学手法炉火纯青的运用。用闷热的室内来烘托和强调焦躁的陪审员,用一场暴雨和一台电风扇作为情节转折的象征,用卫生间来缓和紧张的气氛,让慢条斯理的老头在关键时刻一次又一次地拯救局面。片子中的每一件小刀具几乎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不用说藏在口袋里在关键时刻亮相的折叠刀和顽固陪审员那张与儿子的合影,就连广告商手中的草纸都恰到好处。片子结尾处,陪审团十二人依次走出房间,镜头缓慢扫过那张长桌,纸张,草图,碎纸屑,折叠刀,这些是一场决定一个人生死的对抗(我想不出更好的词)的象征物,甚至可以说,就是这些东西决定了犯人的有罪或无罪,生或者死。

  一次次的投票就像竹竿上的节,一次一次推动着情节的生长和局面的转换。一个人说服十一个人的过程在两个多小时内很有条理地进行。从一个直觉的质疑到不断出现的逻辑上的质疑,每一步发生地都毫无突兀之感。虽然有最顽固和最loudmouth的陪审员始终扰乱着观众的听觉和思维,但这么一个人的情绪发展却完整地暴露在观众面前。他情绪化的顽固和对理智的否认让观众不再担忧他最后的失败。我想,观众看到一半,就一定能预测出最终的结果,于是观看影片的过程便不再是对情节和结局的期待,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情绪和逻辑不断转换发展本身。这样,观众看到不仅仅是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还清楚地看到了故事是如何发生和进展的。这让我(或观众)感觉自己在参与其中。

  最后,电影的结尾还要加分。我想,一定有一部分观众期待看到证明男孩无罪的更确切证据——比如法庭上的论证和判决。但电影结束对此隐而不述,陪审员们走出法庭,电影就结束了。一场对抗结束了,从有罪的意见占上风扭转成了彻底认为无罪。但这个结论究竟是否和真正的事实符合呢?虽然十一个人和所有的观众都被合理严密的推理说服了,但这依然是依靠常识和理论的推理与情绪共同得出的结论,依然没有解决所有的疑点——依然无法完全等于事实,那孩子真的没有杀死他的父亲吗?这样的结尾不但在艺术形式上是漂亮的,也让电影的精神全出——质疑是法律精神的核心。同时,陪审团制度难以弥补的缺陷也再次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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