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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后半夜,凌晨4点整。寂静主宰着一切,我不敢发出一点点高声,惟恐惊到自己。这个时候,我被失眠所困扰,却打不起一点精神去实现一点为失眠所预案的计划。在从一间屋子抱着枕头挪到另一间屋子以及尝试用三个椅子当床的一系列举动之间,我做了几件让自己变得很沮丧的事。我把《暴雨将至》的光盘放进光驱播了三分钟,然后关掉了播放器。随后我被一些黄色图片所吸引,在用这些图片打发时间之后,我开始假装精神饱满地开始工作。在编了几条稿子之后,我看见了南方日报的一篇稿子,《29岁诗人吾同树自缢身亡 疑因生活压力大感厌倦》,这个毫无特色的标题立刻让我想起去年的一条稿子,讲的是湖北诗人余地自杀的事儿。又一个诗人自杀了,我这样想着。可是他没去年那个诗人死的壮烈,余地是用菜刀自杀的,像个男子汉那样。然后我就又想,他们算什么诗人呢,动不动就自杀了,诗人不应该这样。于是我否定他们是诗人。(在此同时,我泡了茶,打开了音乐,我的精神戴上了兴奋的面具。)这个自杀的诗人吾桐树长的很像一个人,窦唯,连戴的眼镜都很像——当然,他比窦唯年轻多了。看来现在的年轻人真的不如以前那些了,窦唯就不自杀,去烧车打官司也不自杀,可现在的诗人就去自杀,而且据说是为了房贷。
茫茫黑夜,是游荡的好时光,我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被失眠和疲倦所困扰。我开始回想所经历过的一些茫茫黑夜,我在那些夜里游荡,从南走到北,跨过长江,跳过院墙,唱过歌喝过酒。我无比怀念那些游荡着的黑夜。现在我坐在这里,喉咙疼得我想大声呻吟,心里为着一个毫无关系从未听说过的诗人的死耿耿于怀。看看这个诗人的遗作:
一只鸟,在层云上飞/那疲倦的身躯、迷茫的眼神/只能被云朵的灰色遮蔽/或许云有多么脆弱,然而/他无法穿透,他的力气已将用完/内心的虚弱,更能感觉天空的缥缈/努力地扇动翅膀,依旧没能绕过/雷电潜伏在云的周围/他爱的人都在下边……而大地,继续像垃圾场/物质坚持物质的腐烂/梦在无形地蒸发,一切在缓慢地/消失,于相近或遥远的未来。
我一点不被他的句子感动,甚至觉得它们没什么水准。可是他的死让我在这个无聊的夜里想起另一些让人怀念的夜。(写到这里,我平静了。一个诗人的死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也是一个诗人,我一定不会自杀。)我这么说诗人,其实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和轻视的意思,如果能从上面的话里看出这些意思,那只能说明:写到这里,我是真的在无聊了。